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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明心學十講:第六講 事上磨練(上)

2019-05-17 15:46:07 來源:河源日報 司雁人

陽明自創立心學起,就開始講事上練了,“致良知”更是強調事上磨練。 “致良知”必須體現在具體事情上,必須在實踐中才是真知。只在口頭上喊致良知,而行動上并不致良知,只喊別人致良知,自己并不致良知,那便是“賊知”。


第一節 緣起


王陽明正德五年(1510)農歷十一月從廬陵到北京,黃綰認為他的學說就是禪宗的變種,和陸九淵學說毫無二致。

黃綰問王陽明:“怎么個心上用功?”

王陽明回答:“你的心能知是非善惡,一個惡念發動時就克掉它,一個善念流行時就保持它。”

黃說:“這不就是禪宗嗎?禪宗說,人人都有佛性,佛向心頭做,莫向心外求。禪宗說頓悟,你說狠斗私心一閃念,沒有任何區別。”

王陽明搖頭:“不一樣。禪宗說了‘人人都有佛性’后就枯坐,什么都不管了;說了‘佛向心頭做’后就真的在心頭做,不去實踐。而我說了‘在心上用功’后,必須去實踐。”

黃綰說:“這還是朱老夫子的‘去萬事萬物上格真理’啊。”

王陽明又搖頭:“朱熹說是去實踐中尋找真理,而我認為,真理已在我心中,我去實踐,只是去驗證這個真理,其實最終的目的就是磨練我們的心。”

黃綰恍然大悟,茅塞頓開,成為王陽明最忠實的信徒之一。

上面是度陰山根據陽明先生《年譜》所載,在他的《知心合一王陽明》一書中編寫的一個橋段。這個橋段基本真實地道出了王陽明強調“事上磨練”的真諦。

王陽明講“知行合一”,認為一個惡念就是一個行動,人最好是不起惡念,所以必須要靜心。他又擔心人們把靜坐當成目的,流入枯禪,所以提倡事上練,終極目的還是讓人“存天理去人欲”。去人欲的目的就是讓人心存天理,有真理在心,就不會對任何榮辱動心而陷入對物欲的追逐。他說:“我此間講學,只說個‘必有事焉’……不去‘必有事’上用功……茫茫蕩蕩,全無著實下手處……學成一個癡呆漢,才遇些子事來,即便牽滯紛擾,不復能經綸宰制。”①經綸,即規劃、管理政治的才能;宰制,乃統轄支配,或指宰輔之職。可見,他說的“必有事”“事上磨練”之事,本意主要是指“經綸宰制”之事。他主要是要求大多經過科舉訓練的朝廷官員在“經綸宰制”之事上磨練,即站在政治的高度,站在為國家為人民的角度,而不是個人私利的角度,來盡心盡責。只是他表面上好像是要求有可能成為朝廷官員的學者“事上磨練”,進而推廣至要求世人皆“事上磨練”。表面上他講的是學術,實際他講的是官場,是世情。

陽明在江西,有一屬官常來旁聽講學,私下對人說:先生的致良知學說的確精彩,我只是每天文件、案件等極其繁重,沒時間去實踐。陽明聽后對他說:怎么能放棄文件、案件去實踐呢?你既然要斷案,就從斷案的事上學習實踐,如此才是真正的格物。例如,當你判案時,不能因為對方的無禮而惱怒;不能因為對方言語婉轉而高興;不能因為對方的請托而存心整治他;不能因為對方的哀求而曲意寬容他;不能因為自己的事務繁冗而隨意草率結案;不能因為別人的詆毀和陷害而隨別人的意愿去處理。這里所講的一切情況都是私,唯你個人清楚。你必須仔細省察克治,唯恐心中有絲毫偏離而枉人是非,這就是格物致知。處理文件與訴訟,全是切實的實踐活動,如果拋開事物談實踐,就會不著邊際。②

陽明訓“格物”為“正事”,強調“事上磨練”,“欲致其良知,非影響恍惚懸空無實之謂,必實有其事”③,“人須在事上磨練做工夫乃有益”④。有人或說大事上致良知,陽明說“除卻見聞酬酢,無良知可致”⑤,陸九淵教人專在人情事變上做工夫,陽明謂“除了人情事變則無事矣” ⑥。在陽明那里,致良知無小事:孝敬老人就在孝敬老人這件事上致良知,侍奉君主就在侍奉君主這件事上致良知,仁民愛物就在仁民愛物事情上致良知,視聽言動時就在視聽言動上致良知。

梁漱溟解釋陽明所說“事上磨練”指出:“蓋良知雖本具,然亦不難丟掉,良知雖已足,然亦不難欠明醒。吾人當求其所以常在常明保不昏失。”他還說:“良知即俗云良心,為人所共有,遇事而見,或時牽于一身一家一群之利害得失而昧之。”⑦世相紛紜,常常令人眼花繚亂,心有旁騖,而陷于混沌迷失。陽明的意思是,誰都生活在各種圈子及自身局限當中,往往會因為自身及圈子的利害得失,而做出有失公允的事情來。所以吾人應平時慎獨,事上磨練,時時事事致良知。

注:

①《答聶文蔚》。

②參見《陳九川錄》。

③《〈大學〉問》,《全集》卷二十六。

④《陳九川錄》。

⑤《答顧東橋書》。

⑥《陸澄錄》。

⑦梁漱溟《陽明宗旨不可不辨》。


第二節 王陽明的心學實踐


王陽明平藩王朱宸濠之叛,無疑是他遵從內心良知判斷,進行的一次心學實踐活動,并由此生發了“致良知”學說,這在前面已經講過。現在我們再看他在平贛閩粵湘邊民亂及招撫思田夷民、掃除八寨斷藤峽匪巢中的心學實踐。

平定贛閩粵湘邊民亂時,他甚至說過這樣的話:“某自征贛以來,朝廷使我日以殺人為事,心豈割忍,但事勢至此。譬之既病之人,且須治其外邪,方可扶回元氣,病后施藥,猶勝立視其死故耳。”①良知使他抱著醫生治病的心態去平定民亂。醫者仁心,正是心學家的救世之道。

定和平解決思、田方案時,陽明知道會得罪某位權臣,他給門人寫信說:我深知這個和平方略必然大逆喜事者之心,“然欲殺數千無罪之人以求成一己之功,仁者之所不忍也”②。“邇者思、田之役,予所以必欲招撫之者,非但以思、田之人無可剿之罪,于義在所當撫,亦正不欲無故而驅爾等于兵刃之下也。”③“不忍”“不欲”皆良知使然。還是良知告訴他,為了維護民眾生命財產安全,即使不討上司喜歡,也要這么做。只有良知使然才有可能這么自信。

平定民亂固然是朝廷之命,而王陽明說服自己動手的理由又是什么呢?

“今三省連累之賊,非殺之為難,而處之為難;非處之為難,而處之者能久于其道之為難也。”④事情就是這么棘手。以前官軍無能,剿之不盡,沒有辦法,只好招撫了事,但匪首將朝廷的錢物一概收下,不久又攻城掠寨,打家劫舍,如此一而再、再而三,弄得朝廷毫無辦法。巡撫南贛,陽明根據各地匪情報告,上奏說:“臣等參看得前項賊徒,惡貫已盈,神怒人怨。譬之疽癰之在人身,若不速加攻治,必至潰肺決腸。”⑤王陽明痛下殺手的原因,主要是那些山賊頭目已到了十惡不赦、神人共怨的程度,良知要他必須切除局部潰爛而保全整體的健康。還是醫者仁心的思路。

當時情況,“且就贛州一府觀之,財用耗竭,兵力脆寡,衛所軍丁,止(只)存故籍;府縣機快,半應虛文;御寇之方,百無足恃”。起了土匪怎么辦呢?“每遇盜賊猖獗,輒復會奏請兵;非調土軍,即倩狼達,往返之際,輒已經年;糜(靡)費所須(需),動逾數萬;逮至集兵舉事,即已魍魎潛形,曾無可剿之賊;稍俟班師旋旅,則又鼠狐聚黨,復皆(結)不軌之群”。要命的是,“群盜習知其然,欲肆無憚。百姓謂莫可恃,兢(競)亦從非”。⑥沒有戶籍的流民基本都加入了土匪的隊伍,講究現實的當地居民也大多成了奸猾的刁民,“聞有大兵夾攻,俱各潛行回家,遇有盤詰,輒稱被虜逃歸,因而得脫誅戮” ⑦。良知要他為一個病入膏肓之人扶正元氣。

《告諭浰頭巢賊》一文,全面體現了陽明的良知思想。

“本院巡撫是方,專以弭盜安民為職”,平亂是他的職責所在。“民之被害來告者,月無虛日”,平亂是民眾的強烈要求。“爾等苦必欲害吾良民,使吾民寒無衣,饑無食,居無廬,耕無牛,父母死亡,妻子離散;吾欲使吾民避爾,則田業被爾等所侵奪,已無可避之地;欲使吾民賄爾,則家資為爾等所擄掠,已無可賄之財”,土匪為非作歹,朝廷已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。“豈知我上人之心,無故殺一雞犬,尚且不忍;況于人命關天,若輕易殺之,冥冥之中,斷有還報,殃禍及于子孫,何苦而必欲為此”,真的要開殺戒,還是有些不忍心。“爾等今雖從惡,其始同是朝廷赤子;譬如一父母同生十子,八人為善,二人背逆,要害八人;父母之心須除去二人,然后八人得以安生;均之為子,父母之心何故必欲偏殺二子,不得已也”,動手的理由已十分充足,行前還是給那些山賊留著投降自首的生路。

這是一種既替皇上國家解憂,又替天下蒼生排難,還為賊寇從良留出路徑,完全從良知出發的平亂思想。

王陽明誘殺池仲容,遭人詬病最多。但池仲容等盤踞一方,歷有歲年,僭稱王號,偽設官職,廣東翁源、龍川、始興,江西龍南、信豐、安遠、會昌等縣,屢被攻圍城池,殺害官軍,焚燒村寨,擄殺男婦,歲無虛日。曾經狼兵夾攻數次,俱被漏網,是眾賊奸雄之巨擘,三省群盜之根源。我們可從《浰頭捷音疏》看陽明向朝廷陳述池大胡子必殺的七個理由:

一、恃強蠻,不聽告諭。正德十二年(1517)五月,王陽明進兵橫水之前,恐浰賊乘虛出擾,乃自為告諭(即《告諭浰頭巢賊》),具述福禍利害,使人往諭,賜以銀布,各寨酋長皆愿出投,惟池仲容獨憤然謂其眾曰:“我等做賊已非一年,官府來招亦非一次,此亦何足為憑!”

二、耍花招,投降心不誠。十月十二日,王陽明已破橫水,池仲容聞知始懼,使其弟池仲安率老弱二百余徒,佯為援兵,實為窺探虛實,且計日后乘間內應。

三、民憤極大,民怨沸騰。王陽明召集臨縣被害者軍門計事,皆反映池仲容狡詐兇悍,非比他賊,其出劫行剽,皆有深謀,人不能測。

四、自知罪大惡極,國法難容,故其所以捍拒之備,亦極險譎。近年來,奸謀愈熟,惡焰益熾,官府無可奈何,是以益無忌憚。

五、為戰備,說明其終不能化。十一月,桶岡破,陽明偵知池仲容為戰守備,準備迎擊官軍。十二月十五日,有人報告池仲容今已點集兵眾,號召遠近各巢賊首,官兵一至,即同時并舉。

六、懷割據之志,僭號設官。池仲容自號金龍霸王,各巢賊首也都授以總兵、都督等偽官。浰頭諸賊,雖亦剽劫擄掠是資,而實懷僭擬割據之志。

七、個人勢力太強大。池仲容、池仲安等,皆力搏猛虎,捷兢飛猱;兇惡之名久已著聞,四方賊黨素所向服;是以負固恃頑,屢征益熾。

“有的人活著,別人就不能活”,按當時朝廷標準,池仲容絕不可留,王陽明也是以良知判斷他應該殺,所以才把他殺了。

“舜不告而娶”“武王不葬而興師”,是一直以來學者們熱衷討論的道德話題。王陽明認為,舜不告父母而娶妻,武王未葬其父文王而興師伐紂,都是依據自心一念之良知,審度輕重后,才這樣做的。舜擔心沒有后代,武王真心拯救百姓,這些都是他們細查義理致良知的實踐。他對舜不告而娶妻、武王不葬文王而伐紂的理解,是他殺池仲容、搗八寨的思想基礎和理論根據。⑧

正是在這些事上的磨練,使王陽明的良知學說越磨越光明。

注:

①錢德洪《征宸濠反間遺事》,《全集》卷三十九。

②《答方叔賢》二,《全集》卷二十一。

③《祭永順寶靖土兵文》,《全集》卷二十五。

④《與顧惟賢》,《全集》卷二十七。

⑤《攻治盜賊二策疏》,《全集》卷九。

⑥俱見《選揀民兵》,《全集》卷十六。

⑦《咨報湖廣巡撫右副都御史秦夾攻事宜》,《全集》卷十六。

⑧參見《答顧東橋書》。


編輯:黃劍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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